文 ?盧琳綿 / 編輯 ?楊靜茹 [email protected]

在格魯吉亞第比利斯，有一座木偶劇院,，最引人矚目的當屬旁邊歪歪扭扭的鐘樓,，以失衡的奇幻姿勢佇立著。鐘表也是斜的,，最高處還栽有一棵石榴樹,。

更浪漫的是，每隔一個小時,，最高處的小房間門就會打開,，一個金翼木偶天使緩緩滑出來撞鐘。正午12點和晚上7點,，鐘樓還會上演一出大約四分鐘的小型木偶劇,，以可愛的喬治亞風格民歌為背景，兩個年輕人相遇,、戀愛,、結(jié)婚、生子,，然后死去——“一段生命循環(huán)”吸引了大量的游客,。

這座木偶劇院是由格魯吉亞國寶級導演、劇作家,、藝術(shù)家雷佐·加布里亞澤（Rezo Gabriadze）于1981年建造的,。這位沉浸于木偶戲的導演，被英國著名戲劇導演彼得·布魯克（Peter Brook）稱為“最偉大的發(fā)明家”,，“他的藝術(shù)面孔是高度個人化的,、親密的，并為劇院帶來詩意的,、超然的現(xiàn)實主義……在歐洲劇院最需要的時候,，他的藝術(shù)以其藝術(shù)力量和積極的人類視野豐富了歐洲劇院,。”

加布里亞澤于1936年6月出生在蘇聯(lián)格魯吉亞的庫塔伊西,。由于自由的藝術(shù)表達受到限制,，才華橫溢的加布里亞澤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木偶戲中——作為被忽視的一種秘密方式，木偶戲不會引起批評家的過多關(guān)注和審視,。表面上,，木偶劇院是為兒童而設(shè)，遠離政治中心,，實則是在排除意識形態(tài)干擾的情況下為成人創(chuàng)造的“充滿深度和意義的成熟木偶表演”。劇院僅能接納80 名觀眾,，這里的表演也被加布里亞澤生動地描述為“在這座古老建筑的黑暗角落里小聲地沙沙作響”,。

1991年，蘇聯(lián)解體后,，格魯吉亞獨立,，陷入內(nèi)戰(zhàn)。加布里亞澤移居莫斯科,，開始創(chuàng)作《斯大林格勒之戰(zhàn)》,。這部木偶戲一定程度上是藝術(shù)家對格魯吉亞內(nèi)戰(zhàn)的回應，同時也借鑒了他個人的童年記憶——通過個體的故事以間接的方式審視了這場至關(guān)重要的二戰(zhàn)戰(zhàn)役,。很快,，加布里亞澤講述深刻戰(zhàn)爭問題的微型木偶戲劇受到了國際觀眾和評論家的認可，受邀參加阿維尼翁,、愛丁堡,、紐約、斯波萊托等各大戲劇節(jié),，也被《紐約客》評為年度最佳戲劇表演,。

在回應現(xiàn)實問題之外，加布里亞澤也巧妙地利用了木偶身上的特質(zhì)——他用那些邋遢的木偶,，讓觀眾看到“人的味道”,，進而對更大的人性問題進行詮釋。正如美國導演布魯斯·韋伯（Bruce Weber）看了他的表演之后的感慨——“加布里亞澤創(chuàng)造的木偶角色,，或強大或弱小,，下垂的、斷裂的木偶,，是由鳥爪和用繩子固定在一起的貝殼碎片構(gòu)成的,，具有一種脆弱感，嗯,，跟人類是相通的,?！?/p>

前蘇聯(lián)民謠詩人布拉特·奧庫扎瓦（Shalvovich Okudzhava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他寫道：“木偶是用加布里亞澤的肋骨做的,。他們也充滿了嘲笑和深刻的東西,。我們都受上帝的支配，雖然線索是隱藏的……我們與他們是多么相似,！多么巧合,！”

2010年，加布里亞澤在木偶劇院建了那棟光怪陸離的鐘樓,，親手繪制了鐘樓外墻裝飾的所有小瓷磚,，使之成為第比利斯這座城市最容易辨認的地標之一。

2021年6月6日,，加布里亞澤在第比利斯去世,。斜鐘樓塔旁，依舊立著這位藝術(shù)家的一句話——“讓我們的眼淚只因切洋蔥而流”——那是他對于觀眾最美好的祝愿,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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